午夜重叠

我在整理祖母遗物时发现一面古董镜，镜中竟浮现出另一个自己。那个"我"穿着我从未拥有过的黑色风衣，左眼下方有道细小的疤痕。每当午夜钟响，镜面就会泛起涟漪，两个世界开始短暂重叠。第七夜，镜中人突然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将我拽进了颠倒的镜像世界。这里所有事物都与现实相反，连我的记忆都被重新编排——镜中的"我"才是本体，而我一直活在倒影里。

阁楼的灰尘呛得我直咳嗽。祖母去世三个月，我才鼓起勇气整理她的遗物。纸箱里全是发黄的食谱和毛线团，直到我的指尖碰到那块黑绒布。

布料滑落的瞬间，我差点松手。椭圆镜面在昏黄灯泡下泛着幽光，银质镜框上爬满藤蔓状花纹。指腹蹭过底部刻痕时，我猛地缩回手——那里用花体英文刻着"你所见的未必真实"。

"老古董还挺沉。"我嘟囔着把镜子搬回卧室，顺手擦了擦雾蒙蒙的镜面。擦到第三下时，黑绒布里掉出个药瓶，标签已经褪色，里面滚着两粒蓝色药片。

我盯着镜子里苍白的脸。黑眼圈快垂到颧骨了，头发像堆枯草。床头柜上摆着今天的帕罗西汀，铝箔板又少了一格。

午夜闹钟响起时，我正在数第五遍***。突然听见"咚"的闷响，像是有人把酒杯砸在玻璃上。抬头那刻，我后脑勺撞上了床头板。

镜子里站着穿黑风衣的我。不，那不是我的驼色毛衣，不是我的乱发。那人左眼下有道月牙疤，右手正按着镜面——可我明明抬的是左手。

药瓶从指间滑落。白色药丸撒了满地的同时，镜中传来清脆的碎裂声。穿风衣的"我"脚边炸开无数玻璃渣，某种暗红色液体正顺着镜面内侧往下淌。

"阿尔吉侬！"镜中人突然转头喊。有团黑影窜过镜框边缘，我这才发现卧室门不知何时开了条缝。现实中的橘猫正蹲在走廊，炸着毛对镜子哈气。

镜中人的嘴唇在动。我把耳朵贴到冰凉的镜面上，听见带着回声的声音："终于找到裂缝了。"她的右手突然穿透镜面，我闻到了雪松混着铁锈的味道。

"别碰！"走廊传来沙哑的呵斥。穿睡袍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他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