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凰重生
承安三年，腊月廿三，小年夜。
凤仪宫的庭院积了半尺厚的素雪，寂寂无人清扫，落得一地荒芜寒凉。
沈清辞长跪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之上，双膝早已麻木失觉。殿外遥遥飘来丝竹雅乐，是天子在柔仪殿设宴，与群臣同贺小年。那曲子她再熟悉不过——《贺圣朝》，昔年她稳居后位之时，每逢国宴大酺，必以此曲为开篇，声动九宸。
“娘娘，饮了吧。”
掌事太监郑保躬身立在她身前，手中托着一方黑漆盘，盘中鸩酒清冽，酒波微微荡漾。他身后的雕花槅扇大敞，朔风裹着碎雪扑入殿内，吹得案前烛火明明灭灭，摇碎一屋光影。
沈清辞未曾抬首，目光只凝在膝下金砖的缝隙间——那里竟悄然生出一株细弱青苔。这九重宫阙何等尊贵，日日洒扫庭除，一尘不染，怎会生得青苔？除非，这凤仪宫早已门庭冷落，久无人迹。
是啊，她被幽禁于此，整整三载。
“娘娘？”郑保再唤一声，语调里藏着按捺不住的催促。
沈清辞缓缓抬眸。郑保对上她目光的刹那，竟下意识后退半步，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这份本能的敬畏。
三年幽禁，一千余日不见天日，她的容颜早已不复当年盛景。颧骨高凸，眼窝深陷，唇瓣干裂起皮，尽显憔悴枯槁。可那双眼睛，依旧沉如寒潭，深不见底，藏着未灭的锋芒与傲骨。
“郑公公，”她嗓音沙哑干涩，似久未言语，“是皇上授意你来的？”
郑保赔着小心堆笑：“娘娘聪慧。陛下有言，娘娘终究是结发元后，赐您全尸，留一份体面。”
“体面。”沈清辞将这二字在舌尖辗转一遍，忽而低低笑了一声。
她笑时，左颊漾开一抹极浅的梨涡——昔年先太后尚在，曾指着这梨涡叹道，这丫头眉眼带福，心性纯善，必是有福之人。那时她才十五岁，刚册为太子妃，满心欢喜跪伏在太后膝前，以为一生皆是坦途。
“太后若知今日结局，”她轻声呢喃，“不知还会否觉得我有福气。”
郑保脸色微变，垂首噤声，不敢接话。
沈清辞撑着地面缓缓起身，久跪的双腿僵如木石，踉跄间扶住身侧的紫檀木桌。桌上摆着一套甜白釉茶具
凤仪宫的庭院积了半尺厚的素雪，寂寂无人清扫，落得一地荒芜寒凉。
沈清辞长跪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之上，双膝早已麻木失觉。殿外遥遥飘来丝竹雅乐，是天子在柔仪殿设宴，与群臣同贺小年。那曲子她再熟悉不过——《贺圣朝》，昔年她稳居后位之时，每逢国宴大酺，必以此曲为开篇，声动九宸。
“娘娘，饮了吧。”
掌事太监郑保躬身立在她身前，手中托着一方黑漆盘，盘中鸩酒清冽，酒波微微荡漾。他身后的雕花槅扇大敞，朔风裹着碎雪扑入殿内，吹得案前烛火明明灭灭，摇碎一屋光影。
沈清辞未曾抬首，目光只凝在膝下金砖的缝隙间——那里竟悄然生出一株细弱青苔。这九重宫阙何等尊贵，日日洒扫庭除，一尘不染，怎会生得青苔？除非，这凤仪宫早已门庭冷落，久无人迹。
是啊，她被幽禁于此，整整三载。
“娘娘？”郑保再唤一声，语调里藏着按捺不住的催促。
沈清辞缓缓抬眸。郑保对上她目光的刹那，竟下意识后退半步，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这份本能的敬畏。
三年幽禁，一千余日不见天日，她的容颜早已不复当年盛景。颧骨高凸，眼窝深陷，唇瓣干裂起皮，尽显憔悴枯槁。可那双眼睛，依旧沉如寒潭，深不见底，藏着未灭的锋芒与傲骨。
“郑公公，”她嗓音沙哑干涩，似久未言语，“是皇上授意你来的？”
郑保赔着小心堆笑：“娘娘聪慧。陛下有言，娘娘终究是结发元后，赐您全尸，留一份体面。”
“体面。”沈清辞将这二字在舌尖辗转一遍，忽而低低笑了一声。
她笑时，左颊漾开一抹极浅的梨涡——昔年先太后尚在，曾指着这梨涡叹道，这丫头眉眼带福，心性纯善，必是有福之人。那时她才十五岁，刚册为太子妃，满心欢喜跪伏在太后膝前，以为一生皆是坦途。
“太后若知今日结局，”她轻声呢喃，“不知还会否觉得我有福气。”
郑保脸色微变，垂首噤声，不敢接话。
沈清辞撑着地面缓缓起身，久跪的双腿僵如木石，踉跄间扶住身侧的紫檀木桌。桌上摆着一套甜白釉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