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我旧往，许我春朝

我妻子第一次把我的素材给谭迟，哭着说迫不得已，眼泪真实得没法不信。

第二次，她说是为我好，作品给谭迟更好出名，我也忍了。

第三次，她把我在海拔四千五百米的高原上，花了整整三年拍回来的原始素材，悄悄拷进谭迟的硬盘，让他剪成片，署上他的名字，送去国际纪录片节参赛。

那部片子拿了最佳纪录长片。

字幕上我的名字排在灯光师后面，写的是“特别感谢”。

颁奖那晚，妻子傅安柠搂着我的脖子说，你是最懂我的人，还好你理解我。

我没有出声。

后来我平静地递上离婚协议书，转身走得干脆。

可当我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那个永远把谭迟放在首位的傅安柠，却后悔了。

......谭迟得奖那晚，酒店顶层宴会厅的香槟开了一瓶又一瓶。

傅安柠在人群里替谭迟接受祝贺，笑得比我们结婚那天还要好看。

银幕上，谭迟站在颁奖台上捧着奖杯，用流利的英语致谢。

“感谢所有在无人之境里，用镜头替大自然发声的人。”

我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

那些走进无人之境的人是我。

我在翻山越岭花了十六个月拍摄的原始素材是我的。

是我站在雪线上冻掉了半截指甲拖着高原反应拍下来的。

傅安柠走过来，把一个吻印在我脸上。

“知道吗，你今晚是全场最好看的男人。”

我侧过脸。

“安柠，谭迟用的那套素材，版权协议最后是怎么签的？”

她的笑顿了一秒，然后重新挂上去。

“说好了他会给你挂执行导演的名字，这不是你自己同意的吗？”

我记得同意过。

我记得她那晚哭得一塌糊涂，说谭迟的公司快撑不下去了，说傅家在谭家的投资打了水漂，说她一个人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我记得我签了那张授权书。

可最终，字幕里我的名字连执行导演都没有。

排在灯光师后面，叫特别感谢。

傅安柠见我不说话，轻轻拍了一下我的手背。

“好了，热度退了之后，我让他把你的名字还给你，这不就行了？”

“你去陪他喝一杯，他今晚高兴，你别让场面难看。”

我抬头看着她，看了大概三秒。

“我先回去了。”

她愣了一下，压低声音叫住我。

“叶晟，这么多人看着，你走了像什么样子？”

我没回头。

那是我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在人前走掉。

记得我们认识的第一年，傅家出了一个麻烦。

一个烂尾楼项目被媒体盯上，拍成负面纪录片在全网发酵，傅家请了一圈公关公司都没用。

那时候我刚凭借一部农村教育题材的纪录片拿了国内纪录片节的评委会大奖，算是圈内的新人里最被看好的一个。

傅爷爷亲自来找我。

老人坐在我那个漏风的工作室里，看着满墙的拍摄手记，沉默了很久。

“小叶，傅家欠你一个情，不管你开什么条件，我答应。”

我帮傅家拍了正面纪录片，反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