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年清明,城隍爷破例给了我一道通行令。
"阴阳屏障今夜最薄,你可以去阳间待一天。"
"但不能被活人看见,不能碰任何东西,不能说话。"
"违者魂飞魄散。"
他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表情很严肃,但还是往我兜里塞了两颗辟邪丹:
"万一出事,吞一颗,保你全魂撤回来。"
我接过通行令,深吸一口气,穿过屏障。
阳间的空气是暖的。
三年没有闻过活人世界的气息了。
泥土的味道,青草的味道,远处有人家在炒菜,油烟混着葱花的香气飘过来。
我贪婪地吸了好几口,差点忘了自己是个鬼。
我顺着记忆中的路往村子里走。
村子变了一些,路口新修了一段水泥路,村委会的墙上刷了白漆。
可大部分还是老样子。
我家的房子在村东头,青砖瓦顶,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
石榴树还在,比以前高了不少。
院门开着,我走进去。
客厅的供桌上摆着香炉和水果。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林舒。
照片下面写着爱女沈念安。
她笑得很甜,穿着一条我没见过的粉色裙子。
我在供桌的角落里发现了另一张照片。
是我的。
被翻扣着,压在一摞旧报纸和杂物下面。
照片边缘已经发黄卷曲,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的。
我蹲在供桌前,盯着那张被翻扣的照片看了很久。
她们连一个正面朝上的位置都不肯给我。
后山的坟地里人来人往。
我跟着爸**背影,一路走到林舒的坟前。
白色大理石碑擦得锃亮,碑前摆满了供品。
苹果、糕点、一瓶林舒爱喝的橙汁。
我妈跪在碑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念安,妈妈来看你了。"
"你在那边要乖,别怕,妈妈年年都来。"
她的眼泪一颗颗落在泥土里,肩膀抖得很厉害。
我爸站在一旁,红着眼圈,沉默地烧纸钱。
一张一张,很认真。
我站在他们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切。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也许,她是在叫我呢。
也许她说的念安就是我,不是林舒。
毕竟那是我的名字。
傍晚,我跟着爸妈回了家。
他们在厨房做饭,林舒爱吃的糖醋排骨,林舒爱喝的紫菜蛋花汤。
我妈一边炒菜一边抹眼泪,我爸在旁边削苹果,削好了放在林舒照片前面。
饭桌上摆了三副碗筷。
爸爸、妈妈、还有林舒的。
没有我的。
连一个多余的碗都没有。
我坐在门槛上,看着屋里的灯光。
想起活着的时候,我也坐在这个门槛上。
那时候他们在里面吃饭,我在外面等。
等他们吃完了,我才能进去收拾碗筷,吃剩下的菜。
林舒来了以后,剩菜也没有了。
我就啃馒头,蘸酱油,有时候连酱油都没有。
原来死了和活着也没什么区别。
都是坐在门外面,看着里面的灯。
夜深了,爸妈都睡了。
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爸爸书桌前面。
抽屉上着锁,但我是鬼魂,可以穿过去。
我看见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已经旧了,边角被反复摩挲过的痕迹很明显。
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
沈念安的真相
笔迹歪歪扭扭,是小孩写的。
我认出来了。
是林舒的字。
我盯着那个信封,浑身发抖。
可我碰不到它。
鬼魂不能触碰阳间的东西。
我只能看着它静静地躺在抽屉里,被一把铜锁关着。
就像真相本身一样,被锁得死死的。
通行令的时效到了。
我被一股力量拽回阴间,摔在城隍庙的台阶上。
城隍爷坐在门口喝茶,看了我一眼:
"看到什么了?"
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
过了很久才开口。
"她写了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
城隍爷放下茶杯,眼神变了。
"林舒写的?"
我点头。
"她知道些什么。"
城隍爷站起来,袍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丫头,你那个姐姐,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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