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夜，照夜，长夜终尽，天将明

了。
他记得我爱看书，记得我怕黑，记得我代他受过时会咬紧牙关不吭声。这些"记得"，让我偶尔生出幻觉：也许在他眼里，我不只是器物。
也许……我是个人。
这幻觉在走出偏殿时碎得干干净净。
我听见他在里面说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查清楚谁泄露的行踪，至于照夜……死了便死了，再养一个便是。"
回答的是他的心腹太监，尖细的嗓音像指甲刮过瓷片："殿下圣明。那乞儿已经学得像了，再过两年……"
"两年太长了。让他一年出师，加一倍药量。"
"可那孩子才八岁，加药量怕是……"
"怕是什么？"萧景珩的声音忽然近了，像是在窗边俯身，"怕像沈照夜一样，活不过三十？"
我僵在廊下，不敢动。
"照夜是个例外。他太像了，像到孤有时分不清镜子里是谁。"萧景珩在笑，那笑声让我脊背发凉，"但例外有一个就够了。下一个，不必太像，够用就行。"
"奴婢明白了。"
我等到脚步声远去，才发觉自己跪在了地上。腹部的伤口崩裂，血渗出来，但我感觉不到疼。
原来"记得"不是温情，是评估。评估一件器物的耐用程度，评估何时该换新的。
我爬起来，一步一步往天机阁走。路过藏书阁时，我停下脚步——三日之期，我还一次没用过。
但现在我不想看书了。我想看的是另一样东西：二十年前"双生子案"的卷宗。
所有影人都要学这段历史。先帝元后产下双胞胎，次子被认定为"妖星降世"，秘密处死。这是天机阁存在的理由：为真龙挡灾，替妖星赴死。
但我与萧景珩，也是双胞胎吗？
同月同日生，同骨同相貌，连左耳垂的痣都分毫不差。天机阁说我是"天选"，是万里挑一的巧合。但万一……不是巧合呢？
万一二十年前被处死的那个"妖星"，其实活着呢？
万一我才是……
我掐断了这个念头。影人的第二条规矩：不能追问来历。
你的命从被选中的那一刻开始，之前的事，都是前世。
但我控制不住。那个念头像毒种，一旦埋下就开始疯长。我在藏书阁翻找了三日，终于在《钦天监**》的夹缝里，找到半页残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