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女儿隔着门给我送早餐

举行个人艺术画展时，展厅顶灯掉落。

为了救灯下的女儿，我的双手被锋利的灯架生生切断。

从此我成了一个没有双手的废人，再也拿不起心爱的画笔。

我砸碎了满室的画具，把自己所有的画作一张张焚烧殆尽。

六岁的女儿抱着我哭得心疼又愧疚。

“对不起妈妈，都怪我，你才会变成今天这样！”

“以后我来做你的双手，求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丈夫满眼心疼地将我和女儿搂进怀里：

“只要我们一家好好在一起，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之后女儿刻苦学画，只为每天送我一副她亲手为我画的画。

丈夫也为我学起了洗衣做饭，每天亲手照料我的衣食住行。

为了他们，我慢慢变得坚强起来，学会了不用双手打理自己的日常生活。

我以为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我无意间听到他们父女的谈话。

“爸爸，我不想让妈妈再去给我开家长会了！”

“同学们都嘲笑我，说她是个没有手的怪物！”

丈夫苦着脸揉了揉女儿的头，叹道：

“早知道她会这样活着拖累我们，还不如当初就让她被吊灯砸死在画展上。”

眼泪流干后，我打车来到尘封已久的展厅，用唇舌拨开打火机，点燃了烧毁一切的大火。

01

被火海吞噬的几秒钟，我用胳膊紧紧抱着破碎的画具，嘴角露出一抹解脱的笑意。

没有我这个拖累，他们父女以后应该可以过得很好吧......

好想再见女儿一面......

身体被大火焚烧殆尽后，我的意识又慢慢回到了家里。

女儿和丈夫都不在，家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人气。

一阵风吹过，吹掉了桌角的木头盒子，女儿这些年为我画的画掉了出来。

一张张看过去，画画的技术提升很快，只是画的色调却从温暖明亮逐渐变得灰暗冰冷。

我的眼角有些酸涩。

正当我看着画出神之际，房间里的闹钟突然响起。

是女儿快要放学了。

我的身体穿过房门，朝着女儿回家那条路走去。

出门不久，我便看到女儿正一脸笑意地和几个同学一边往家走一边聊天。

女儿身边的同学正拉着她的手，一脸羡慕地说道：

“苏诺，你今天画的画真好看，老师都夸你了！”

“听说**妈很会画画，是个很有名的大画家，是她教你的吗？”

女儿原本笑着的脸色一顿，迟疑着点了点头。

“是不是上一次去学校给你开家长会那个长卷发的漂亮阿姨？”

“她好漂亮，好温柔！苏诺，你有这样一个妈妈真的好幸福！”

女儿的脸色一僵，没有说话，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渴慕。

四年前残疾以后，为了让女儿和丈夫照顾我时少点麻烦，我早就将满头长发剪成了齐耳短发。

替女儿开家长会的人，不是我。

听到同学的描述，我大概猜到了，是丈夫的寡嫂陆雪薇。

我的眼眶有些酸涩，随即又强迫自己露出笑意。

有人帮忙照顾女儿，我该感激才是。

比起我这样一个残疾母亲，大概陆雪薇才是女儿更想要的母亲。

跟着女儿回到家里，我看到她神色厌厌地躺在床上。

随后，从枕头下拿出生日时我送她的许愿瓶，在许愿纸上写下：

“希望陆阿姨可以早点来拯救我和爸爸。”

她将写了愿望的许愿纸叠成千纸鹤，却没有像我曾经教她的那样点燃烧掉。

而是将千纸鹤深深地锁在了抽屉深处。

看着抽屉深处堆叠的千纸鹤，她的眼角慢慢滑落一滴泪。

看着她的眼泪，我心中抽痛。

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为她擦干眼泪，胳膊却从她脸上穿了过去。

半晌，我才怔怔地看着她，心里默默说道：“别哭女儿，你想要的妈妈都愿意一一为你实现。”

02

女儿像是感受到了我的温度，抱着我曾经为她画的画扑进床里崩溃大哭。

“我知道这样不应该，可是妈妈我好累......”

看着女儿的模样，我眼中闪过心疼和慌乱。

我想要抱住她，安慰她，然而她听不到我的声音，也感受不到我的存在。

正在这时，大门外突然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是我的丈夫苏辰回来了。

我匆忙飘出女儿的房间，想要苏辰来安慰女儿，让她不要哭。

苏辰进门时正在打电话，脸上浮满了我已经许多天没有见过的温柔笑意。

“雪薇，周末我带着你和小诺一起去游乐园吧？”

“小诺她当然想和你一起，她一直说想谢谢你上次为她开家长会呢。”

电话那头陆雪薇不知又说了什么，苏辰眼中闪过一抹挣扎。

他皱着眉头，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沉声说道：

“雪薇，再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好吗？我不能伤害岑慧......”

“可你现在根本就不爱她了！”

“她怎么那么自私，自己都残疾了，还想绑住你一辈子！”

电话那头，陆雪薇的声音陡然升高，透过手机传入我的耳膜。

我看向苏辰，那双我最爱的眼睛里有痛苦，有挣扎，有无措，却独独没有反驳。

陆雪薇的话，他也是认同的。

我垂了垂眼眸，明知道他听不到，却还是说道：“是啊，苏辰，你已经牺牲自己照顾了我这么多年，没必要在我身上耗着了。”

许是苏辰沉默的时间太久，陆雪薇又软下了语气。

“苏辰，你能来陪陪我吗？我这会儿心情不太好......”

苏辰握着手机的手一顿，看了一眼我禁闭的房门。

他心中一股异样闪过。

原本准备答应的话语在嘴边转了一圈，出口却是拒绝：“抱歉雪薇，我答应了今天要陪着岑慧，可能没......”

“空”字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陆雪薇惊慌失措地惨叫。

苏辰脸上瞬间变成了惊慌，他对着手机喊道：“雪薇，你怎么完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刚脱下的大衣出了门。

我跟着他来到地下**。

看他为了陆雪薇一路上连闯三个红灯，着急得额头满是大汗。

一个小时的路程，他只用了十五分钟就赶到了。

到了以后他没有敲门，直接用指纹解锁，推门进了陆雪薇家里。

我看着他熟门熟路地进入卧室，将蜷缩在床上的陆雪薇揽在怀里，温柔安慰：

“没事了，雪薇，有我在呢。”

陆雪薇见他来了，穿着清凉睡衣的身体紧紧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流着眼泪，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指着床下已经毫无声息的狗，说道：

“苏辰，我好怕，你帮我求求岑慧让她放过我好不好？”

苏辰一愣，随即握住她的肩膀问道：“怎么回事？是岑慧干的？”

林雨薇在苏辰怀里瑟缩了一下，说道：

“是岑慧，她找她哥来把旺财弄死了，还说如果我再接近你，下次死的就不是狗了......”

“苏辰，我真的好害怕，你让她放过我好不好？我没想和她争什么的。”

陆雪薇的话让我愕然地瞪大了双眼。

我从来没让人动过她的狗，更没有让人威胁过她。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苏辰面前冤枉我，甚至不惜弄死自己的狗。

不过我想，和苏辰结婚这么多年，他应该是了解我的。

只是没想到，苏辰听她说完，却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她。

他神色冷厉地怒斥道：

“我都已经对她那么好了，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竟然连一只狗都不放过！”

说着他拿出手机就要给我打电话，然而连续拨了几个电话，我那边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陆雪薇眼神闪了闪，对苏辰说道：

“岑慧大概是知道你要打电话找她算账，所以故意不接电话。”

苏辰却觉得有些不对，心头莫名一紧。

这时，突然一通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03

“苏先生，您妻子名下的画廊今晨突发火灾，整栋画廊都被烧毁了。”

“画廊中有一无名女尸，因为被焚烧严重，还无法确定死者身份，请问您妻子她目前......”

不等对面说完，苏辰皱着眉头打断道：“你别胡说八道！我老婆在家好好的！”

“一个废弃画廊烧了就烧了吧，至于那个**，谁知道是哪里来的疯婆子？和我老婆可没关系！”

那边挂断电话后，苏辰心中却突然觉得不安。

他皱着眉头给家里的客厅打去电话。

很快，女儿苏诺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诺诺，**妈在家里吗？”

女儿苏诺看了一眼门口没被动过得三明治和牛奶，皱着眉头厌烦道：

“她在屋子里，不知道又发什么疯，躲屋子里不肯出来，连早餐都没吃！”

听到女儿的话，苏辰这才放心下来。

他就说，岑慧那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

说完，他又在电话那头对苏诺说：

“诺诺，我准备和**妈离婚了，以后你想跟着妈妈还是爸爸？”

苏诺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抹喜色。

“爸爸，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苏辰将我怎样害死陆雪薇的狗，警告的事情和苏诺讲了一遍。

隔着电话我都可以听到女儿苏诺愤怒的模样：

“她怎么能这么对陆阿姨？真是太恶毒了！”

说完之后她又对陆雪薇百般安慰。

“陆阿姨，你别怕，有我爸爸在，他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爸爸说他想通了，我想你很快就能嫁给他，做我名正言顺的妈妈了，你不知道我已经期待这一天多久了！”

陆雪薇很快被她哄得破涕为笑，两人此时亲密地宛如一对亲生母女。

此刻我却没有丝毫嫉妒与不悦，心中只剩下对女儿的无尽担忧。

想到刚才陆雪薇面不改色冤枉我的模样。

我不由得怀疑陆雪薇嫁给苏辰，真的会对女儿好吗？

04

对女儿的担心，让我从陆雪薇家再次回到了女儿身边。

女儿将一直没人动的早餐加热后，又送到了我卧室门口。

她在门外敲了敲门说道：“妈妈，你别再闹了好吗？起来吃点东西吧。”

然而回应她的却只有沉默。

见我始终不肯开门，女儿愤怒地将手中的餐盘用力砸在门板上。

“你做这副姿态给谁看啊？当初我没求着你救我！再说就算是我对不起你，可陆阿姨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照顾你，我和爸爸真的已经很累很累了！”

说完，女儿狠狠皱了皱眉，有些不耐地说道：

“爸爸已经想通了决定要和你离婚，你就答应他吧，放过他，以后我会一个人照顾你，我和爸爸总要有一个人能自由吧......”

我慢慢走上前，虽然明知道我触碰不到她，她也听不到我说话。

我却还是缓缓伸手为她擦去眼泪，在她耳边轻语。

“宝贝，你放心，妈妈已经走了，再也不会拖累你和爸爸了。”

我不舍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的女儿，妈妈永远不后悔当初救下你，只是遗憾再也看不到你长大**了。

这时，门口再次传来响动。

是苏辰。

他手里拿着已经签字的离婚协议，身后跟着压不住喜色的陆雪薇薇。

苏辰带着陆雪薇站在我的门前，沉声道：

“岑慧，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见我没有开门的意思，苏辰拧了拧眉头，不耐道：

“岑慧，我和女儿照顾你这些年已经仁至义尽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女儿在学校被人嘲笑霸凌，我也被公司伙伴鄙夷不屑？”

“你的存在已经成为我和女儿沉重的负担了！岑慧，我们离婚吧......”

“你放心，离婚之后我会把这些年的大部分财产分给你，找人照顾好你的余生。”

......

无论苏辰怎么劝说，房间里始终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苏辰踹了踹门，皱着眉头说道：

“岑慧，逃避不是办法，立刻开门，否则我就要踹门了！”

女儿也跟着劝道：“妈妈，你就成全爸爸和陆阿姨吧！”

苏辰等待了几秒钟，里面却还是没有动静。

他的耐心告磬，抬脚用力朝着门锁踹去。

门应声打开，然而里面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影。

苏辰和诺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慌。

这时，门铃声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