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暮色，散于晚风

他父亲在军部的关系，现在上面也在为难。”
我心一沉。
原来他不止是把申请交上去那么简单。
从参谋长家出来，天阴沉沉的。
海风很硬，吹得脸生疼。
我弟弟盛磊从训练场跑过来安慰我：“姐，你别难过。那个姓乔的就是个狐狸精！我去找她说清楚！”
我拉住他：“小磊，别去，这是部队。”
“姐！凭什么！当初要不是你为了救他陆战生被毒蛇咬了，落下病根，你怎么可能来这个破岛上！他那个***忘恩负义！”
我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那是我和陆战生的秘密。
他不喜欢我提。
他说，一个**，不应该把救命之恩挂在嘴上。
盛磊眼睛通红，甩开我的手跑了。
我心里一慌，追了上去。
等我追到***，已经晚了。
盛磊正被两个纠察兵按在地上。
乔雅哭得梨花带雨，缩在陆战生身后。
“战生哥，我就是想跟盛医生解释一下，我没有抢她的名额……可她弟弟，他……他上来就对我动手动脚……”
盛磊挣扎着大吼：“我没有！***胡说八道！”
陆战生一脚踹在盛磊的肚子上：“混账东西！部队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我冲过去，挡在盛磊面前。
“陆战生，你凭什么**！我弟弟不是那样的人！”
陆战生的眼神森寒：“盛红缨，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好弟弟？调戏女同志，罪加一等！你再护着他，我连你一起处分！”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扶着乔雅的肩膀，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别怕，我在这。”
乔雅把头埋在他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看着他们，感觉无比荒诞。
盛磊被关了禁闭。
陆战生为了平息丑闻，要给他记大过，年底就要退伍。
我去找他求情。
他在办公室里擦拭他的军功章，头也不抬：“这是部队的纪律！”
“他没有耍**。”
“乔雅同志亲口说的，还有两个女兵作证，你想让我相信你，还是相信她们？”
“陆战生，他是我的亲弟弟！”
他终于抬起头，眼里写满了厌恶：“盛红缨，我早就说过，让你管好他。现在出了事，你想让我为了你的私情破坏部队的原则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站在那里，手脚冰凉。
他擦完最后一枚奖章，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
“大学的名额已经定下来了，是乔雅，下周一就公布。”
他顿了顿，又说：“你弟弟的事，我会尽量压下去，不留档案。但禁闭必须关，处分必须有，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
他就像是在施舍我。
我走出他的办公室。
世界，彻底黑了。
周末，气象站发布了红色预警。
史无前例的超强台风即将在二十四小时内登陆。
全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陆战生负责指挥全团的抗洪抢险工作。
我作为卫生站唯一的医生，带着两个护士在临时搭建的战地帐篷里准备药品和器械。
盛磊所在的七连被派到了最危险的地段，东海岸的防波大堤。
那里是迎风口，一旦决堤，后果不堪设想。
临走前，盛磊托人给我捎来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姐，别怕，我没事，等台风过去，我就出来陪你。
我把纸条叠好，揣在怀里。
台风在午夜登陆。
狂风卷着暴雨，像要把整个海岛掀翻。
帐篷被吹得吱嘎作响，随时可能被撕碎。
伤员一个接一个地被送进来。
有被倒塌的房屋砸伤的，有被飞来的铁皮划伤的。
我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凌晨三点，对讲机里传来七连长焦急的呼叫。
“营长！营长！大堤出现裂缝！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陆战生沉声安排：“顶住！工兵连马上就到！”
对讲机里一片嘈杂的风雨声。
突然，一个新的声音插了进来，是***的负责人。
“陆营长！不好了！乔雅同志被困在排练室了！刚才房梁塌了，她为了抢救**财产，被压在下面了！”
陆战生的呼吸明显一滞：“她人怎么样？”
“不知道！我们进不去啊！营长，快派人来救她吧！她是烈士的后代，不能有事啊！”
我手里的手术钳掉在了地上。
对讲机里，七连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哭腔。
“营长！大堤快撑不住了！弟兄们都是拿命在填啊！求求你，把团部的两艘冲锋舟调过来，先让我们转移群众！”
频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得见，全团只有两艘大功率冲锋舟。
去了一处，另一处就等于被放弃。
我死死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