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如予

第一章 交易
天色微暗，书房里已经掌了灯。宋明修搁下笔，狼毫在青瓷笔山上滚了半圈，墨汁洇开一小块，像是落在宣纸上的夜色。
窗纸外面最后一点天光正在退去，廊下灯笼还没来得及点，有风吹过，檐角铁马来来回回的荡起来，又回归寂静
他没有抬头，只淡淡问了一句：“她来了？”
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凉意——分明是秋夜，却让人觉得冬天已经提前到了骨头缝里。
宋一往前迈了半步，躬身道：“秦少夫人到了。
宋明修这才抬眼。案上的烛火跳了一下，他看了宋一一眼，那目光说不清是什么意味，只让宋一不自觉地又把腰往下弯了弯
“秦少夫人，只带了一个贴身婢女，叫双儿的。”宋一顿了顿，“现在二门上的客厅里候着。”
宋明修没说话，目光落回案上摊着的卷宗。那是下午刚送来的，关于城东那片宅子的**，秦家和张家各执一词，闹了好些日子。他的手指在卷边上轻轻叩了两下，纸页微微颤动。
宋明修站起身，绕过书案往外走。经过宋一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说了句“走吧”。
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案上卷宗沙沙作响。
宋明修站起身，绕过书案往外走。经过宋一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说了句“走吧”。
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案上卷宗沙沙作响。
她与蒋慕订婚后这半年，他刻意不去打听她的消息。他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去记挂她，可此刻望见倒厅里那道被烛光勾出的侧影，他才警觉，这份思念的悸动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强烈。
他已经说服自己不去嫉妒蒋慕。嫁给谁是她的自由，他早该明白的。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觉得夜风比方才又凉了几分。
远处倒厅里，沈知予端坐着，在她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光晕。双手放在膝上，紧握着一方帕子，帕子已经被捏做一团，像是在给自己鼓足某种勇气。

为蒋慕求他，竟要这样鼓足勇气么。
宋明修看了片刻，抬脚往前走去。
宋明修踏进倒厅时，宋知予正握着那方帕子出神。听见脚步声，她慌忙站起身，垂着眼帘行礼：“宋大人。”
宋明修没应声，在离她三步远的